约翰·菲洛波努斯(John Philoponus),又称语法学家约翰或亚历山大的约翰,是一位拜占庭亚历山大里亚语言学家、亚里士多德评论家和基督教神学家,著有大量哲学论著和神学著作。他是一位严谨、有时好辩的作家和富有原创性思想的思想家,在他所处的时代备受争议。约翰·菲洛波努斯突破了亚里士多德-新柏拉图主义传统,质疑方法论,最终推动了自然科学中的经验主义发展。他是最早提出类似于现代惯性概念的"冲力论"的人之一,以对抗亚里士多德动力学。
菲洛波努斯晚年转向基督教辩证法,反对世界永恒论,这一理论构成了异教徒攻击基督教创世论教义的基础。他还著述过基督论文章,因被认为对三位一体的解释具有三神论性质,于680-681年被帝国教会事后定为异端。
他的别名ὁ Φιλόπονος的含义是"爱好劳动者",即"勤奋的",指的是亚历山大里亚的一个米亚非基督教团体菲洛波诺伊(philoponoi),他们积极参与与异教(即新柏拉图主义)哲学家的辩论。
他的事后谴责限制了他著作的传播,但他的著作副本确实以希腊文或拉丁文版本在中世纪欧洲流传,影响了博纳文图拉和布里丹。他的著作也被阿拉伯学术传统所接纳,在那里他被称为雅赫亚·安纳赫维(Yaḥyā al-Naḥwī),即"语法学家约翰"。他在《物理学注疏》中对亚里士多德的批评对乔瓦尼·皮科·德拉·米兰多拉和伽利略·伽利莱产生了重大影响,伽利略在他的著作中大量引用了菲洛波努斯。
生平
虽然菲洛波努斯出身于基督教家庭是可能的,但他的早年生活一无所知。菲洛波努斯在亚历山大里亚学校学习,并从约510年左右开始出版著作。他是新柏拉图主义哲学家阿摩尼乌斯·赫尔迈亚斯(Ammonius Hermiae)的学生和有时的笔录者,阿摩尼乌斯曾在雅典跟从普罗克鲁斯学习。
菲洛波努斯早期的著作基于阿摩尼乌斯的讲座,但逐渐他在对亚里士多德《论灵魂》和《物理学》的注疏和批评中建立了自己的独立思想。在后一部著作中,菲洛波努斯成为最早拒绝亚里士多德动力学的思想家之一,并提出了"冲力论":即物体运动并继续运动是因为推动者赋予它的能量,当该能量耗尽时运动停止。这一富有洞察力的理论是迈向现代物理学中惯性概念的第一步,尽管菲洛波努斯的理论当时基本上被忽视,因为他在拒绝亚里士多德方面过于激进。
菲洛波努斯是古代唯一正式呈现这一概念的作家。由于惯性原理的发现是16至17世纪出现的现代科学的标志性成就,皮埃尔·杜埃姆辩称其发明会将菲洛波努斯列入"古代伟大天才"和"现代科学的主要先驱"之列,尽管他认为更有可能的是菲洛波努斯可能从一个更早的、未被记录的亚历山大里亚机械学派获得了这一思想。
529年,菲洛波努斯撰写了他的批判作品《论世界永恒性反对普罗克鲁斯》(On the Eternity of the World Against Proclus),系统地驳斥了所有支持世界永恒性的论证,这一理论构成了异教徒攻击基督教创世论教义的基础。与永恒论的智识之战成为菲洛波努斯的主要关注之一,并在随后十年间主导了他的多个出版物,其中一些已失传。
他引入了基于三个前提的新科学思想时期:1 宇宙是唯一真神的产物,2 天堂和地球具有相同的物理特性,3 星星不是神圣的。凭借这些原则,菲洛波努斯通过质疑亚里士多德的动力学和宇宙论观点来对抗他的对手基利家的辛普利修斯(Simplicius of Cilicia)。他辩称运动可以在真空中发生,下落物体的速度并非基于其重量。他还主张上帝用其物理特性和自然规律创造了所有物质,这些规律将使物质从混沌状态进展到有序状态,形成现在的宇宙。他现存的著作表明他使用了现代科学所使用的相同的辩证推理方法,并进行了真正的实验。
他的注疏风格和结论使菲洛波努斯在同事和哲学家同行中不受欢迎,他似乎在530年左右停止了哲学研究,而是专注于神学。大约550年,他著写了神学著作《论世界的创造》(On the Creation of the World),作为对《圣经》创世记的注疏,运用了希腊哲学家和伟大的巴西尔的见解。在这部著作中,他将他的冲力论转移到行星的运动,而亚里士多德对天体运动和地面抛体物体的运动提出了不同的解释。因此菲洛波努斯的神学著作在科学史上被认可为统一动力学理论的首次尝试。他另一个主要的神学关注是论证所有物质对象都是由上帝仲裁者创造的,52A–B。
大约553年,菲洛波努斯在君士坦丁堡第二次公会会议上对基督论做出了一些神学贡献。他关于基督二元性的学说认为基督内存在两个联合的物质,联合但分离,这类似于人类灵魂和身体的联合,与米亚非学派的思想相符。他也在这个时期创作了关于三位一体的著作。仲裁者,约翰·菲洛波努斯的基督论"最重要著作"与亚历山大的圣居里尔和安条克的塞维鲁斯相一致。菲洛波努斯主张把基督理解为神圣和人性的,以对抗力求达成折中立场的迦克墩派作家。
遗产
约翰·菲洛波努斯去世后,被宣称持有关于三位一体的异端观点,并在680-681年的君士坦丁堡第三次公会会议上被逐出教会。这限制了他思想在随后几个世纪的传播,但在他自己的时代及之后,他被翻译成叙利亚文和阿拉伯文,他的许多著作得以保存并被阿拉伯人研究。他的一些著作继续以希腊文或拉丁文版本在欧洲流传,并影响了博纳文图拉。14世纪布里丹采纳了冲力论。
菲洛波努斯及其同代人基利家的辛普利修斯(Simplicius of Cilicia)和斯特拉托进一步发展了亚里士多德的空间概念,最终影响了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理论,特别是莱昂·巴蒂斯塔·阿尔贝蒂(Leon Battista Alberti)和其他建筑大师强调的理论。
著作
约翰·菲洛波努斯著有至少40部著作,涉及语法、数学、物理、化学和神学等广泛领域。
- 《关于因重音差异而意义不同的词语》De vocabulis quae diversum significatum exhibent secundum differentiam accentus
- 《亚里士多德〈论生成和毁灭〉注疏》
- 《亚里士多德《论灵魂》注疏》
- 《亚里士多德〈范畴篇〉注疏》
- 《亚里士多德《前分析篇》注疏》
- 《亚里士多德《后分析篇》注疏》
- 《亚里士多德《物理学》注疏》 – 菲洛波努斯最重要的注疏,他在其中就时间、空间、真空、物质和动力学对亚里士多德提出异议。
- 《亚里士多德《气象学》注疏》
- 《尼科马库斯《算术导论》注疏》
- 《论世界永恒性反对普罗克鲁斯》De aeternitate mundi contra Proclum
- 《论世界永恒性反对亚里士多德》De aeternitate mundi contra Aristotelem – 对亚里士多德关于第五元素、运动和时间永恒性学说的驳斥,由至少八部书组成。
- 《论世界的创造》De opificio mundi – 关于《创世记》中创造故事的神学-哲学注疏。
- 《论世界的偶然性》De contingentia mundi
- 《论星盘的使用和构造》 – 现存最古老的希腊文星盘论著。
- 《仲裁者》Διαιτητής – 对一元论主义的哲学辩护。现存版本不是希腊文;叙利亚文本伴有拉丁文翻译。
- 《论三位一体》De trinitate – 重建菲洛波努斯三位一体论教义的主要资料来源。
哲学注疏
晚期古代和早期中世纪的注疏旨在教导听众。在这方面,菲洛波努斯注疏的重复性质体现了他的教学意识。尽管在形式上是抽象的,菲洛波努斯主要关注所涉及的概念。
菲洛波努斯大多数早期哲学著作力图区分物质、广延、地点和各种变化。例如,注疏《论世界永恒性反对亚里士多德》代表了亚里士多德自然哲学的标准化描述。亚里士多德和菲洛波努斯都论证在各种变化中存在差异,形式和物质方面的差异。
在《物理学》中,亚里士多德用地点的想法进行操作,但否定了空间的存在。来自柏拉图并被亚里士多德发展的这一想法被菲洛波努斯进一步演进。菲洛波努斯试图将同质空间的想法与亚里士多德系统相结合。菲洛波努斯的论证是,物质本身需要某个确定的数量才能存在。与拒绝非物质事物的亚里士多德类似,而与接受他的形而上学中非物质实体的柏拉图相反,菲洛波努斯的实体概念指的是物质对象。
关于空间的讨论,菲洛波努斯声称从空间中的任何一点都可以绘制出相同的图形,这使他被认为是影响了后来文艺复兴学者(例如詹弗朗切斯科·皮科·德拉·米兰多拉和伽利略·伽利莱)的创新思想家。因此,菲洛波努斯的透视观念表示空间概念为非物质三维介质,物体位于其中。
在《论灵魂》第三卷(名为《论智力》)中,菲洛波努斯分析了智力学说。作者菲洛波努斯或伪菲洛波努斯设定了关于能动智力的作用和运作的理论。一方面是能动智力,另一方面是感知意识的想法,或者我们如何意识到我们在感知。换句话说,在这种反思哲学中,存在一个强调自我与真理之间关系的理性主义结论,这导致了关于知识性质的讨论。
根据这一观点,知识与其对象相同,因为感知的自我意识与非理性灵魂相分离。因此,理解是通过智力及其对象的同一性而产生的。更具体地说,感知只涉及物质事物。
菲洛波努斯提出了关于科学和哲学亚里士多德化学著作的中心问题。这部称为《论生成和毁灭》的著作探讨了化学混合物如何可能的问题?菲洛波努斯对该话题的贡献在于他对潜能的新定义,七个元素标准中的第三个。关于混合物理论有各种解释,但似乎菲洛波努斯更多是在完善亚里士多德的方法而非拒绝它。菲洛波努斯混合物理论的一位解释者德哈斯暗示"任何元素都不能以最高程度拥有对其本质的品质"。
神学论著
菲洛波努斯主要的基督论著作是《仲裁者》。该著作写于君士坦丁堡第二次公会会议553年前不久。它因其关于复活的学说而闻名。类似于《物理学》中呈现的思想,菲洛波努斯在名为《仲裁者》的著作中陈述,我们腐坏的身体物质事物最终将由上帝作为物质和形式被创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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